胯下三斤重

我想得到你全部的爱

rain

陈立农在雨里抚摸着伞柄,他总能想到那天的天气,那天青草的香气,那天他轻轻的叹息。

 

陈立农曾经不服气。他总是能听到尤长靖在长廊里,在窗台边的叹息。他曾经以为那是对未知的焦虑,和他一样。后来他才知道,尤长靖是一个多么勇敢的人。他会用只言片语泄露自己些许的焦虑,他总是说自己80斤,02年,小鸟胃,大家都一笑而过,陈立农安静地看看旁人,再观察着尤长靖的神色,他那时觉得自己离他很近。他为自己和旁人的不同而小声窃喜,为自己前路知己感慨屏息。他总是笑着笑着收声,然后看尤长靖慢慢垮下来又重新飞扬起来的笑脸,他觉得那是宝藏,是青涩与成熟的一道线,那条线分割了陈立农和尤长靖,那条线也只分割了陈立农和尤长靖。尤长靖站在光下,他自信,勇敢。界限分明。他爱笑,但也会收场,他聪明却又真诚,讨人喜欢,也善于生气,他总是能把控他和每个人的关系。陈立农向往着,尤长靖就像是一块完美的玦,正好补足他的空缺。所以陈立农不服气,尤长靖之于自己不同于自己之于尤长靖。

 

陈立农观察着尤长靖身边的人,想要与他亲近。他学灵超那么管着尤长靖,学林彦俊那么贴心,但是他总是不确定,尤长靖给自己的眼神是不是真的够细腻,自己和他的距离,是不是真的可以不用再说谢谢不客气。

 

他在白天陪着尤长靖神采飞扬,在夜里借着减肥的幌子抓住尤长靖的手臂,抚摸着他的头发,与他一起熬过空虚。陈立农不知道该怎么样对别人好,他把自己的一切都交付给了尤长靖,任你挑选,任你舍弃。

 

日子越久,陈立农的快乐就变得越少。他体察到了尤长靖,和他的距离只是亲切。尤长靖总是在他不在的时候叹息,在他意料之外的时候给别人惊喜。他不知道尤长靖是那么勇敢,居然能够做到令所有人满意,令结局皆大欢喜。尤长靖总是能把所有事都做好,陈立农以为的深夜叹息,原来不是陈立农以为的焦虑,那叹息与陈立农的世界毫无瓜葛,陌生无比。那仅仅只是尤长靖的情事,只是一个成年人对于爱情的惯常态度。尤长靖的无奈神情,对电话那边的亲密称呼,讲电话时抠着墙砖的细微动作,每一个都像丧钟在陈立农的心中敲响,让他未及提气便哽住,酸涩感聚在胸口,像绵绵的针扎,比生长痛要更痛一点。

 

尤长靖足够优秀了,他很少会恐惧,他只考虑如何将自己变得更好,不会像个少年一样手忙脚乱四顾茫然。陈立农抚摸着玻璃墙,那墙上不停地在落雨,陈立农觉得自己的十八岁像是遇到了时雨,湿漉漉地被淋了一季。

 

后来他发现尤长靖独自对着电话的时间越来越少,直到他们住进一间宿舍,彼此没有了距离,尤长靖就像是从来都没有过秘密,他的电话总是坦荡荡地出现在陈立农的视线里,让陈立农恍惚,自己是不是还来得及。

 

陈立农又学着以前那样,就像不曾受到过伤害那样去靠近尤长靖。但尤长靖却等不及他整理自己的心绪,他早就大步向前,在陈立农看不到的地方整理好自己。尤长靖走得太快了,陈立农举着伞也遮不住他,尤长靖就算是走在雨里,也没有需要过那把伞。

 

陈立农却放不下那把伞,他索性站在原地,等尤长靖回过头去看他。他说,等我。

我深知自己的无德,于是更滥用别人对我的爱意,否则无法平衡我的自卑,弥补我心脏的巨壑。

你巧取我的喜欢,豪夺我的青春,猎杀我的爱情,枪决我的笑容。谢谢你给我的阴影笼罩的四年,四年后的雨停,是你最后的恩典。

我经历过的天堂和地狱,你连门都没见过。

我对你的承诺是 会饭到你秃顶为止。


情爱如沙我如筛。